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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骑兵SIN——罪人自叙之卷ⅩⅣ【完结】

泪の星辰

LV.5

楼主
父亲的做法让我清醒地意识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人类延续后代的理由并不是所谓的未来会更好。
而是因为他们本身也存在于利益链当中。
为了维持这个共存的社会,后代和那虚无缥缈的人性都注定要被撕裂成为贡品。
一切生生不息,仿佛一个被铁索拴起来的莫比乌斯之环。
因为不存在救赎,所以也不存在梦想。
在无尽的轮回当中,潜藏在我们体内的黑色存在逐渐露出了笑容。
未来,注定是属于它们的时代。

父亲对于房子的态度和做法让我和母亲彻底看清了他的本性。
对于其彻底失望的结果导向就是两人的婚姻彻底宣告破裂。
【离婚吧。】
【好。】
在听完母亲的决定后,电话里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已经对此感到厌倦。
无论如何,这种多年来因为各种理由近乎形婚的关系终于迎来了属于它应有的结局。
在几天以后,父亲来到新家和母亲商议离婚的财产问题。
作为当事人,自己也在一边旁听。
一张桌子,一支笔,三个人,还有我拿着的录音用手机。
一家人最后就以这样的形式相聚。



【喂。】
再次见到父亲的刹那,身后的恶魔就出声提醒。
【啊,我知道。】
我再一次看到了怪物。
和男人身影彻底重合着的,是那个带着父亲面具的那个挥舞着尖刀的巨大恶魔。
也不知到底是恶魔吞噬了父亲,还是父亲的存在本身就是恶魔。
强烈的压迫感令我很快回想起它正是自己儿时在梦境里面看到过的存在。
不仅仅如此,这次的自己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恶魔的身影上缠绕着许多黑色的锁链,让我一时间产生了些许既视感。
锁链随着父亲的前进的脚步颤动着,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背后的恶魔像是受到锁链牵引着张开了血盆大口,伸出了猩红的舌头。
【让我们算一下之前的账目吧。】
他的声音混杂着低吼,听起来完全就像是野兽。
【到了这步,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法救了啊。】
恶魔咂了咂舌头,略带戏谑地注视着对方。
【体内的存在将其吞噬,已是完全成为了我们。】
【这是十五万,信用卡的十万,二十万,三万,还有我朋友那里的几万块——】
【你哪来借了那么多钱!可真有你的!这都能去借,你也是真的厉害!】
【这个信用卡三年前,这三年我还了一万多,总计八万。】
【反正你都给我写清楚。】
【卡是一张卡,那我怎么还记得清楚啊。】
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父亲写下账目,母亲在旁边怒喝。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父亲身后的恶魔将凶刃刺向母亲。
母亲身上也浮现出刚才在父亲那里看到过的黑色锁链。
与此同时,体内的恶魔也为自保怒喝着浮现,双方扭打在了一起。与以往的小打小闹的吵闹不同,这次的利益之争显得格外惨烈。
男人将贷款化为压垮精神的利刃,女人将唾沫化为直抵心间的尖刀。
每一次交锋,都再将这段由他们所构筑起来的关系彻底撕裂。
虽然是非常诡异的场景,但是我的内心格外的平静。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对于一切感到悲伤。
父亲好赌,这是早已知晓的事实。
然而即便如此,谁也不会料到他竟为满足自己私欲在外面用各种手段贷款了近五十万。
所谓的责任,义务早已在这番丑态前尽数落败。
即便是野兽,也分三六九等,
眼前的男人无疑已是配不上这个称呼了。
【快瞧瞧你的父亲,为何不接受你的宿命,你体内明明就是流淌着这样的血。】
【给我闭嘴。】
我怒喝着让恶魔安静,然后对着眼前的男人出言挑衅。
【我们又不是你的老妈,为什么要替你来还这个钱?】
男人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喂?】
就在此时,母亲的手机响起。
是姨娘打来的电话。
【他办了不知道多少张银行卡,这个银行三万,这个银行八万,这个银行十五万,这个银行七万......】
在短暂交谈以后,母亲骂骂咧咧地将手机递给了男人。
【你儿子现在收入也就几千,你贷了那么多是想让他死吗?你为了这个家庭到底付出了多少?】
【没有没有,十五万先还掉,不是一次性还十五万。】
男人还在进行着狡辩。
体内的恶魔对此哈哈大笑。
【若是能够做到,他早就做了,但他有的选吗?】
【......】
【你该不会是说出什么家长应该给孩子做出榜样这种天真的话语吧?小鬼。】
恶魔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在愤怒到极端的时候,我反而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做人怎么做这样的人,你走的进来吗?责任都不承担,到底是算不算是男人?!】
手机里姨娘的声音依旧尖锐。
男人则狡猾地维持着沉默。
可我分明清楚地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恶魔正在朝着我咧着嘴笑。
他不会被说服,它也不会被说服。
对于野兽来说,语音的力量若无法配合皮鞭,终究会显得缺乏说服力。
因为这个家伙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就像是所有生物生存都会牺牲掉什么。
这次不过是运气不好,轮到我们罢了。
【我上辈子欠他的,他在过我的生活,我在过他的生活。】
就像是训诫孩子一般,我丝毫不给他留任何颜面。
自己的梦想与愿望正是因为有着这种人的存在才变为了遥不可及。
就如恶魔所言,我的体内流淌着这样的血。
那不切实际的梦想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结局。
男人只不过是用自己的行动来给我上了这最后一课。
【你这人活的真潇洒,把其他的人的路全部堵上。】
【......】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
【不结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祸害我们?】
【......】
【你还嫌自己给我们家添的乱不够多么?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资格能够成家?】
挂完电话的男人持续忍受着我的讥讽。
直到实在受不了,才含糊其辞地回了几句【别说了,别说了。】
这番反应更是让我笑出了眼泪。
【我是绝不会结婚的,你这种人不配留有后代!】
我明白的。
我早该明白的。
一切的抱怨都是无用功。
所谓的婚姻和长辈的存在从来就不是所谓的【为了孩子】。
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之一。
爱作为幻觉所掩盖着的,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越神化爱的能力,越能明白人的无力。
组建家庭根本就不是世俗所宣传的最终归宿,也绝不可能带来所谓的幸福。
幸福、快乐、想要维持这种状态是极为罕见的,它们都是不能够长久存在的状态。
所以更多的理由仅仅是为延续后代而已。
就和以前乃至未来一样,活着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活着。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可人最擅长就是自我欺骗,非要给这些东西增添上所谓的意义。
用来给自己的理由找到立足点和正当性,以此作为自己持续努力的动力。
毫无尽头,毫无喘息。
笑到后面我已经分不清是在笑那个男人还是自己。
都说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作为我帮你偿还的代价,你必须要放弃房屋的继承权!】
【啊就这些就要放弃继承?那不用继续谈了,让它欠着好了!】
耳旁两人还在继续着争论。
互相伤害的结果是男人不愿吃亏嘟囔着摔门离去。
母亲骂骂咧咧地上前关门,而我冷漠地注视着这个略微驼背的身影跟随着巨大恶魔消失在大门的尽头。



在男人离开后,我回到了自己房间。
和往常一样打开了游戏想要找回快乐,却怎么也玩不进去。
脑海里一直无法忘掉那些黑色的锁链。
一想到锁链,我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所有人的人生几乎都充斥着这种东西。
道德,法律,规则,本能,以及更多的束缚本身是为了维持稳定,但在不知何时它们开始反过来将人性扭曲异化。
作为建立秩序稳定众多变数的最终代价,就是让真正的人性成为了维护运转的祭品。
他们并不曾见过,也未曾真正需要过,而我也注定无法改变。
而正因为如此,恶魔才会如此斩钉截铁的预言我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可怕,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
为了活下去,必须亲手戴上微笑假面,必须亲手杀死自己的善意,必须亲手将他人推入深渊。
即便怀揣着不一样的理想,最终抵达的也只有相同的结局。
我感到了无比的疲倦。
这个生存本身,真的是无比正确的事情么?
明明只要仔细思考,明明只要深入思考就能够发现那些东西的拙劣。
这人世间的一切都是为了叫人继续活下去而精心编制的谎言。
伴随着我们的延续,这种根植于内心的痛苦就如同延续的锁链无法断绝。
啊,到底要怎样才能成为他们口中的正常人呢?
我明明自私,鄙劣,虚伪,狡诈,贪婪,卑鄙。
此身即便想要追求太阳,也只能看到阳光下身后人形的阴暗被越拉越长。
我,已经失去继续为人的资格。
只有一死了之,唯有一死了之。
非死不可才行,只有死可以脱离轮回。
死,那不是逃避,而是解脱。
死,死,死。
这种声音一直持续在内心呢喃着,不断地摧毁着我的理智。
精神的疲乏也引起的肉体的疲惫。
或许是因为累了吧,我躺在床上如此安慰自己。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啊——】
合上眼皮,彻底的黑暗让我感到有些安心。
意识逐渐溶于黑暗,连脑海里的声音也渐渐地再也听不见了。



待我再次苏醒的时候,房间周遭已经被黑色铁链层层覆盖。
我巡视着房间内部,那些看起来无比寻常的一切在眼下显得格外诡异。
安静,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就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我尝试着呼唤母亲的名字,许久没有响应。
打开房门,走廊的周围都布满着漆黑的链条。
头顶白炽灯的光亮在此刻显得有些刺眼。
不知何时家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大门也径直地敞开着。
外面如同屋里一样空无一人。
从走廊的窗外甚至能够看到外面血色的天空。
几道灰黑锁链将天空割裂,而在它们后面的是漆黑的太阳。
太阳,花朵,白色巨蛋,异端铠甲。
如此诡异的场景反而让我逐渐回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但现在的自己早已无法分辨现在到底是幻想正在侵蚀现实,还是现实变成了幻想。
于是我决定到楼顶去看看情况。
旁边能够直达楼顶的电梯因为布满锁链所以显得格外诡异恐怖,也只能选择楼梯。
这幢楼一共有三十层,而自己所在的是第十一层。
楼道里灯光格外昏暗,唯一的照明只有每层路口的灯光还有楼层旁边安全通道的幽幽绿光。
我沿着台阶开始向上攀登,狭长的楼层好像没有尽头般不断延伸向上。
自己的体能本就不算特别优秀,于是在爬了七八层开始就有些气喘吁吁。
在这种寂静的环境当中,自己那急促的呼吸与脚步声被无限放大而显得格外的清晰。
越往高走,就越能够感受到这里的氛围不同寻常。
甚至还能够看到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身影。
说是身影并不妥当,他们更像是不可捉摸的残影。
在我想要伸手抓住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像是未曾存在过般地四处消散。
在第二十四层的时候,楼道里开始出现了其他东西。
是人。
不对。
那不是人,而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魔。
他们三三两两地趴在地上,脖颈被来自上方的灰色锁链牢牢拴住。
并不是如同现实一般寄宿于宿主体内,而是直接以这种形态一动不动被锁死在这里。
脸上的面具早已略微开裂,鲜血和黑气从裂缝间漏了出来。
也不清楚他们是死是活,总之我小心地绕开继续他们与锁链然后继续朝着顶层前进。
越往上,那些存在就肉眼可见地增多。
与下面不同的是,这些被锁住的恶魔姿势无一例外,都是朝着前方伸出手臂。
好像要抓住什么存在似的。



直到我喘着粗气抵达天台的时候。
灰色锁链的本尊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束缚着它的白色巨蛋早已消失不见,黑色布条下那完全解放后的诡异铠甲就像是神明般悬吊于半空之中。
它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像是大字般伸展,身上与后背的所有锁链正无限地朝着各处延伸。
周围是众多躺在地上伸出手臂的恶魔,其中甚至包括了母亲。
肉眼所及之处,近乎所有的恶魔都被其用一己之力牢牢拽住。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它完整的形态。
明明是非常诡异的画面,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有些悲壮。
天空猩红像是随时能够滴出血来。
被锁链拴住的恶魔们的面具早已裂开。
血红沿着裂痕流淌,黑暗从当中不断涌出。
我注视着天空上的铠甲。
对面也同样对我回以视线。
伫立许久,我开口道。
【你,是神么?又或者,是魔?】
铠甲抬手,一道灰色锁链由其手部射出将我的脖颈缠绕住。
【非也,我并非其中任何一个。】
就在我挣扎的时候,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你就是.......我?】
【我一直你的周围注视着世界上的一切,而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分身。】
【莫非......】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便是愚钝如我,有些事情也是能够明白的。
【先说结论,我毫无疑问,就是【恶魔】。】
我能够想到这个答案,但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许刺耳。
【话虽如此,但并非仅是那种程度的存在,换句话说,就是欲望与梦想的区别。】
【欲望与梦想么......】
我咀嚼着它的话语。
欲望引导出梦想,梦想又超越欲望。
眼前的存在或许就是这类东西的具现化吧。
【多亏你的影响,我已经开始了异化,或者应该说,眼下这种状态才是人本应存在的姿态才对。】
铠甲巡视着周围,恶魔们紧握着锁链,口中呢喃着不成语句的呻吟。
【这个世界缺乏这种土壤,缥缈的个人意愿无法对抗根植的集体意识,这近乎注定会是他们的时代。】
它话锋一转,将视线投向我。
【而本应如同他们一样成为锁链的一环的你居然能够在这种幻梦当中清醒过来,真是非常了不起。】
我苦笑。
集体意识无关正确,只是遵循能够生存下来的大原则。
对于它们来说,善良也不过只是个备选项而已。
即便人类如此迅速发展,仍旧是无法建立起违背本性的土壤。
属于世界的潜规则从古至今就摆在那里。

【......这不是什么都没能够做到么。】
【你当然会感到痛苦,这个世界就需要你成为他们,并没有除此以外的选择。】
【......】
痛苦吗,等待我的明明只有无尽的虚无。
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亦或是未来,都是一片什么都曾不存在的虚无。
无法被抓住,无法去相信,就像是独自漂浮在宇宙当中。
我恐惧身为人的存在,也恐惧这个社会存在的方式。
可笑的是,恐惧的源头是因为妄想去拯救更多的人。
这种自大将自我逼入了绝境。
因为太过于理想主义所以花了很久才明白人类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利益的再分配,永远都只是会得罪人而已。
所以人类本身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存在。

我的敌人,是全人类。
【明明放弃渺小的个人意识就能获得解脱,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目的么,老实说我没有去考虑过这种具体的东西。
只是想给予感情终有归宿,给予才华得以施展,给予道义应有名分。
让所有的努力获得回报,尽可能地断绝他人的痛苦,甚至获得最终的解脱。
我,在追求着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乡。
这是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中永远无法抵达的境地。
所以自己理所当然承受着更加剧烈的痛苦。
人类的问题延绵不绝且无法得到完美解决。
难题堆积如山就像是无法断绝的黑色锁链般。
时刻想要从寻觅机会将人的自我意识整个吞噬。
我们的生存从来就不是建立在所谓正确之上。
人类既无法实现自我救赎,也无法真正意义上救赎他人。
怀抱着这种愿望的自大者自打出生即是原罪。
但是,即便如此。
【……】
也不知道为何,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淌。
恍惚间,我想起了和同学们打闹的时光,想起了我的长辈和老师,想起了与朋友们的初次见面,还有弟弟与母亲。
这一生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
在最后,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我,要终结这一切。】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是满脸泪水。
【你可真会哭啊,明明就不是孩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啊……】
就像是想要将所有悲伤全部冲刷走那样,眼泪无法停止下来。
【……你不渴望死亡吗?】
【……但是那前面是我毕生的梦想。】
【明明没有必要去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也没有任何人会去感谢你。】
【……嗯,我知道。】
【等待着你,恐怕只会是无尽的孤独。】
【……嗯,我明白。】
【那前面,恐怕是地狱吧。】
【……嗯,无可奈何啊。】
【虽然我早就明白,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可真是固执到无可救药。】
【……就把这当成我的任性吧,但是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想要睡一会,就一会。】
【……晚安了,我,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啊,再会了,锁骑兵。】
身体后仰,我最终躺倒在了地上。
而从那以后。
自己就再也没有醒来。
坚信自己的道,即使周围黑暗也要成为那一丝光,就算跌跌撞撞我也会朝着光的方向前进
那么假如就算有一天我消失不在,自己所走过的路,就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总有一天,希望曾经站在这里望着我背影的你,可以堂堂正正和和别人诉说起我的名字,用那无比自豪的语气
即使无人真正理解,吾此生已了无憾
谢谢大家

kevenxu1

LV.2

1楼
完结了!可以开始看了
终极追求是建立毛爷爷教

椎名月火

LV.5

2楼
变成圆神一样的存在了
「有形的事物终会凋零」

冯翼

LV.4

3楼
呆毛快去打村长让他写坑物语)
没有被神流过的泪水不值得流
但值得流的     并非只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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