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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ming Up(暖化)——9. Damage Control(损害管制)

坂田银时

LV.21

楼主
9. Damage Control(损害管制)
虽说对情形恶化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新闻的时候赫格拉姆还是不由得错愕连连。刚刚吃完培根的他愣愣地拿着半片面包死盯着电视的屏幕,而一旁的理查德则没什么精神地歪过头去,打量着自己餐盘里出现的花椰菜。
“有下一步打算吗?”
“只能逐一去调查重点嫌疑人了吧……虽说如此,怕是不会像之前去孤儿院的时候那么轻松了。”
耸了耸肩膀的理查德这么回答赫格拉姆之后,将餐盘里的那颗花椰菜用叉子推到角落里,接着要了一份热狗。现在还看不到安铂的身影,他们两个男人也就窝在酒吧的角落里消磨时光。
“剩下的嫌疑对象,我记得都不是什么容易接触到的人物啊。”
“当然现在算是雪上加霜了。”
“毕竟满大街都能看到军队了。”
耸耸肩,思索着自己如果不是卷进这码事里会不会作为预备役被征兆的赫格拉姆长叹了一口气,而就在这时,安铂才揉着乱糟糟的金发从楼梯上走下来。
“睡得有点久啊。”
“哄诺拉用了点时间。”
言简意赅,并不打算多做说明的黑客也点了一份培根,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看起来食欲不旺的她揉了揉黑眼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于是,现在怎么办?”
“我昨天通宵看了渡鸦他们搞到的一点情报,说实话感觉太过诡异了……不过,既然这世界都存在魔法这么不科学的东西了,也就只能将这些诡异的事实全都接纳下来。在这个基础之上,可以确定那两人大概被动了手脚了。”
“也就是说是我们的敌人咯?”
“也可以这么理解。”
酒保好心地给她端来一杯咖啡之后,她简短地说了一声谢谢就吃起了早餐。没什么干劲的理查德终于放下了刀叉,迷茫地看着电视里正播放出来的全市军事戒严画面,几乎是走神一般地问道:“呐,你说这个情况下,我们还能做什么?”
“说实话,大概没什么能做的。”
“那我们是不是该预定棺材了?”
“……我不知道。”
没有底气的赫格拉姆视线迷离,味如嚼蜡地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空虚地盯着电视屏幕——
“说来说去,到头来要做的事情没有变嘛。”
突兀地出现在三人身后的黑发青年那冷若冰霜的扑克脸稍稍露出凶狠的笑容,揉了揉头发。
“妈的,真是服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像那家伙一样走狂信徒路线啊……”
“你在说什么啊,渡鸦?”
“很复杂的内情呢。”
代替面露凶光的同僚这么回答的蓝发少女温和地笑了笑,接着恢复到平常那张公事公办的表情上,平静地说道:“我要做的事情也是一如既往。”
“是呢,不管前面是豺狼还是虎豹,我们这些疯子的选择都只有一个啊。可恶,我还想精明点过日子呢,全他妈被搞砸了……这种局面就是那个混球想看到的吧,该死的愉快犯。”
“算了吧,在最开始的时候你就天真得要命,跟精明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呢。”
“这可真是谢谢你指摘我的痛处了。”
表情稍稍舒缓了一点,蓝菊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绯音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匆匆跑上了楼。完全搞不清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是在玩什么花样,三个普通人面面相觑,困惑地看着还留在这里的绯音。
“刚刚收到的消息。原定于明日上午十时开始的慈善宴会被提前了,女王殿下也要发表电视演说。所以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那个……你在说什么啊?”
“截止期限。”
从衣兜里摸出了束发带的少女扎好马尾,冲着三人露出笑容。
“那么,我这边也要尽全力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一如既往。诸位,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是吗?不出所料的话,车队会沿着已经规划好的路线行进至白金汉宫,而你们要找的人应该也在里面。具体要怎么做,就请自行判断了。”
这么说完,少女盯着电视上的新闻看了一秒钟,摸出手机一边同什么人通话着一边就离开了他们的桌边。完全没有跟上节奏的三人傻愣愣地互相看着,一时陷入到沉默之中。
“截止期限……是什么鬼啊……”
“……也就是说,宴会如果开始了,那个王八羔子就能达成他的目的了吧……原来如此。”
咬着指甲的理查德这么说出自己的想法,接着对似乎终于跟上了节奏,面露难色的赫格拉姆说道:“要闯进那里难度也太大了,正面突破会很辛苦啊,有没有别的招?”
“喂喂,你打算截车队吗?”
“就算是我也没有自杀倾向。”
“那要怎么做?”
“得想办法混进去才行呢……不管怎样,如果在路上动手的话,凭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成功的,肯定会当场变成马蜂窝——不对,倒不如说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被外围安保体系给排除掉了。赫格拉姆,你对军队体系有了解,能想到什么办法吗?”
“这……”
头痛地揉着额头,前海军上校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方案,但似乎每一个方案都是自杀,因此陷入到挫败之中。
“……理查德,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安铂·劳蕾尔盯着好友的脸。
她对这个人算是比较了解,一向流连男色,嬉皮笑脸的基佬从来没露出过这么认真,这么严肃的神情,甚至于让她怀疑自己眼前坐着的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所认识的理查德·弥尔顿。这么想着的同时,她又移动了一下视线,看着正絮絮叨叨着什么,似乎正在拼命思索稍稍可靠一点的方法的赫格拉姆·伯格斯通。这个一直烂桃花,连在酒吧喝酒都会被熟练的小偷以烂俗的失恋戏码盗走钱包的可怜虫,脸上挂着的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张霉运苦笑脸,而是只有在战斗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那自己呢?
她看着玻璃杯中倒映出来的那张蠢脸,那张犹豫不决,憔悴不堪,缺乏睡眠还流露出胆小鬼眼神的脸,一时语塞。
“劳蕾尔姐姐?”
这一声呼唤让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着穿好了衣服,有些胆怯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少女。
“……大家,都怎么了?”
并不适应这座有黑社会背景的酒馆中嘈杂的气氛,也不经意间瞥到了电视上播放的新闻,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的她畏畏缩缩地朝着他们挪动着脚步,在安铂的面前停了下来。
“呐……到底,怎么了啊?”
奇妙的缘分。
他们和她认识也不过两天不到的时间,却已经为了这小姑娘豁出性命。但赌上性命,甚至不惜越过法律界线的他们,却并没有夺回本应属于她的笑容,而是让她像兔子一般露出担惊受怕的表情。柔顺的金色长发轻轻颤抖,捏着裙边的手指渗出汗水,而几次张合的嘴唇没能吐出字眼,眼眶里转动的泪光也没能化作清凉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哈哈……我真是,都在做些什么呢……)
——“说来说去,到头来要做的事情没有变嘛。”
她明白为什么那两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会特意出现在他们眼前,对他们说出这般话语了。
“……理查德,赫格拉姆,还有小诺拉……”
“怎么了,你表情突然变得好吓人?”
“喂喂安铂?”
闭上眼睛的女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木桌上,借着酒劲说道:“我不是良好公民,法律都当狗屎,只要是能挣到钱满足自己的快乐就不会在乎手段,也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一有危险就想逃跑的胆小鬼……没错,我就是这种垃圾蕾丝边。”
“……”
“所以啊……我得感谢你们。不,应该说要诅咒你们吧……多谢了你们,我才被逼得不得不直面自己。真是的……居然只是为了‘想要让喜欢的人露出笑容’这种蠢到爆炸的理由就自己往火坑里跳,我也是脑子进水了呢。你们几个,可要负起责任啊。”
一瞬的沉默。
“劳蕾尔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呀?”
大概是因为现在安铂的表情爽朗得可怕,让天使般可爱的少女面露惧色,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稍稍笑了笑的安铂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赫格拉姆站了起来,一把将少女公主抱起来,完全无视女孩的错愕和羞涩朝着楼上走去。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之后的安铂像快要干死的鱼一般徒劳地张了张嘴唇,而一旁的理查德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
“喂!那个混账烂桃花在搞什么鬼啊!老娘正打算跟小诺拉告白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要笑死了!不行不行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他妈也别笑啊!”
抄起酒杯就直接朝着理查德扔了过去,对方却一把攥住了飞来的玻璃杯,一脸坏笑地将空空如也的酒杯放下来,满是调侃气息地说道:“拉倒吧,安铂。你那老掉牙的台词我们都不想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干嘛。”
“我可是鼓起一生的勇气要告白诶!?”
“别他妈扯淡了,你哪一次对着可爱妹子的告白不都是自诩鼓起一生勇气的?”
“卧槽你大爷的你还跟我杠上了!?”
“嘛,这个先不提——”
撸起袖子就打算跟眼前这个拆台的死基佬干一架的女人被按住了肩膀,而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她旁边的赫格拉姆自顾自地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加了一点酒,喝了一口。
“——那种跟‘永别’一个意思的台词,永远都别说。”
“……”
“毕竟是那个小姑娘呢……你是想现在就把她弄哭,然后让我们还得哄孩子直到世界被砸回石器时代吗?”
“……”
理查德也补了一刀,接着心情大好一般地把酒瓶里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用力扎进了自己的红头巾。
“我们不是为了送死才去的,没有任何人逼着我们这么做,我们只不过是去给可爱的临时闺女,夺回原本就属于她的幸福罢了。就像出去买个冰淇淋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虽说如此大概还是会死吧。”
“喂理查德,你把之前的台词全都扔臭水沟了哟?”
“我知道啦,我知道的。”
似乎是酒劲上来,又似乎非常清醒,壮硕的肌肉男颇为怀念地看着天花板的方向,接着摇了摇头。
“那丫头的亲人不是我们,我们只不过是被拜托临时客串的,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搞不懂的话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点——当然,还想着留下个什么印记,并用死亡折磨着她的下半生,就更加可笑了。安铂,你说得对,你不是啥好人,我也不是,所以你和我都不需要以这种方式被铭记住。如同恶人就该有恶人的死法一样,基佬,蕾丝边和烂桃花,也该有自己的死法,不是吗?嘛,稍稍可惜了赫格拉姆呢——”
“——在去袭警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们一样没救啦。”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虽然我只是想这么说说而已。”
一脸认命表情的赫格拉姆这么摆摆手的同时,脸上完全就是痞子笑容的理查德看着咬牙切齿的安铂继续笑着说道:“你不是为了‘想要让喜欢的人露出笑容’这种蠢到爆炸的理由才选择继续蹚浑水的吗?既然如此,好事办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老老实实维持你的角色形象到最后吧。”
“我会诅咒你的。”
“彼此彼此,能和你们一起下地狱,我觉得不会无聊了。”
哈哈大笑起来,他真挚地看着两位损友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么,就让我们以一贯的方式走到最后吧。把法律当作垃圾,将国家权力看作烦心的苍蝇,就只是为了一个小姑娘的笑容,如野狗一般狗斗到最后一刻。”
(各自开始行动起来了嘛……自由意志这玩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婊子,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呀。)
笑得很开心的黑衣男人一边继续靠早已植入的木马病毒控制下终端服务器给网络通讯另一头的女黑客提供技术支持,一边慢悠悠地喝着咖啡,轻轻敲了敲键盘。翘着二郎腿的他心情大好地坐在赌场里,慢悠悠地哼着德国歌的调调,接着将戏谑的笑容投向围坐在牌桌前的三人。
“哎呀呀,不继续了吗?”
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妇人脸色发青,而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和原本趾高气昂的年轻女性则又气又恼,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最终,三人将所剩无几的筹码全都推给了这个慢悠悠玩着电脑的黑衣男人,一声不吭地拿起各自的衣物灰溜溜地走开了。等到服务生统计完筹码并带着礼节性的笑容给男人续杯离开房间之后,一直都靠着墙壁嚼着口香糖旁观的小男孩露出真容,轻轻摇了摇头。
“真惨,老板你不知道什么叫给个痛快吗?”
“上来第一局就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的话,这群可爱的小朋友怎么会愿意陪我在这里打发这么久的时间呢?”
“说起来既然工作完成就不会在这里久待了,为什么还要跑赌场来?”
“为了挣点给我干闺女买伴手礼的钱。”
“你就不会用你的工资吗,税金小偷?”
“我的工资怕不是都不太够我满世界飞来飞去吧?”
愉快地眨着眼睛,黑衣男人将电脑推到一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接着歪歪头说道:“倒是你,现在还在这里待着真的好吗?”
“我似乎还有点时间。”
“这倒也是,毕竟很便利嘛,空间转移这种东西。”
“倒是老板你,现在还在这里待着真的好吗?”
“如果我就这么从这里消失,岂不是会变成死神小学生创作的绝佳素材?密室消失案件哟?”
“也是,毕竟是很便利的东西,空间转移……”
说出了相似的台词,两人相视一笑,接着男人摇了摇头说道:“看起来这下鱼儿们都跑出来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边也要来了吧。虽说没打算在小屁孩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就把他拎起来暴打一顿,但或多或少该打个招呼啊——于是,能拜托你吗?”
“呜哇……我可没听说过还有这茬。”
“不就是块石头嘛,你可以用高达把它推回去咯?”
“这么明显的死亡flag我才不立。”
叹了口气,男孩拉紧鸭舌帽凑到窗边,稍稍拉开窗帘瞥了一眼街道上的盛景,不由得咂了咂舌。
“能稍微说明一下玩家们的动向吗,解说员先生?”
“你什么时候好奇心这么旺盛了?”
“我发现没有一个实况转播的话,我这个门外汉就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鬼啊。”
“也罢。至少有一段时间我可能还得把干闺女拜托给你,或多或少该让你学几招。”
“你能这么明事理真是再好不过了。”
“概括来说的话——”
放下咖啡杯的男人打了个响指点燃烟斗,用手背托着一侧脸颊坏笑着说道:“社长和他愉快的小伙伴们打算采取行动了,不过因为要顾虑到白金汉宫严密的安保体系——主要是来自于我那些让人身心愉快的生意伙伴们——因此不能像平常那样闹得那么欢快。所猜不错的话,最终还是会以暗杀的形式动手吧,虽说对这游戏的运作规则一无所知的他肯定会选错选项就是了;至于首相那边,如你所见,已经祭出了自己的牌,海军部那边的话则是被我留下的饵钓向了北海,恐怕现在很紧张呢;再然后,是打算渔翁得利的新入生。我是打算让你去欢迎一下他们,给他们来一堂新生教育课程;最后的话,则是那三个了不得的普通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对他们提供一些支援,当然也有用他们当做烟雾弹的意思。”
“然后老板你就要浑水摸鱼了吧?”
“就像最开始的简报里提到的那样。”
“这可真是……我先问一句,我能搞定那边的新生吗?”
“诶?你居然会怯场吗?”
“不,怯场倒不至于,我是怕把你给的工作给搞砸了——能不能给我找个帮手,毕竟我和魔法师相性差得要命,如果能来个熟悉魔法的支援者——”
“——希尔蒂亚?”
“……你都知道的话,能不能通融通融啊,老板?”
“额外加班是常有的事情,但好歹别人都已经到了该退休的时间了,这样真的好吗?”
“谁知道,也许她会感激涕零呢。”
斯芬克斯一般微笑着的男人和懒散的少年对视着,接着耸了耸肩。
“OKOK,那就把她喊过来吧。”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让空间猛然撕裂开。尚在昏睡之中的金发女子从裂隙中摔落下来,接着掉进男人的怀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冲着自己的下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抱歉啦,又该加班咯,准退休人员。”
“是呢,惯例的没有加班费的无偿劳动。”
尖酸刻薄的男孩一边挠着头一边一把拽住有点没搞清楚状况的希尔蒂亚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看着似乎张口想说点什么的忠仆,黑衣男人摊了摊手,接着做出噤声的手势。
“感觉会是长篇大论的小女生情怀,还是留到工作做完之后吧——二年级的,带着你的前辈去干活吧。”
“我什么时候升上二年级了,我都不知道诶?”
挖苦地如此回敬,男孩头也不回地将女子拉进撕开的空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房间内只剩下黑衣男人之后,他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握着嘴里的烟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看来我也得转换转换心境,去种蘑菇了。”
他们现在在一辆汽车上。
多亏了那个应该被当作邪神看待的男人提供的支援,安铂顺利地攻破了政府网站并掌控了交通信号指挥的权力。就算开启了道路管制,她也或多或少地利用诱发的交通事故分散了注意力。而成功获取到车队行进路线的他们则在渡鸦等人的掩护之下成功干掉了一部分的安保人员。虽说早就听闻渡鸦的精明强干,但就在眼前看到他干脆利落地拧断别人的脖子还是差点让安铂吐了出来。有惊无险地他们换上了衣服,并在车队出发之前就依靠快速有效的强袭夺取了其中一辆车,全副武装之后偷梁换柱跟着车队一道朝着白金汉宫的方向前进。虽说这一车上都是自己人,安铂他们还是被告知要尽力避免不同寻常的举动,因此一路都保持着沉默。
(不过,竟然连护卫要员的安保团队都能拿下来,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坐在驾驶座上的黑发年轻人自然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伪装的行头,一边忍耐着烟瘾嚼着尼古丁糖果一边掌控着方向盘,让这辆厚重的防弹汽车紧跟在前方车辆的后面。车上的人似乎都不是普通角色,这让她有点犯怯,只能将无助的眼神投向一旁的理查德和赫格拉姆,然而这两人似乎也有点紧张,一句话都没说。
倒不如说,打交道的这两次经历里只能让她对这群人的效率感到恐惧。与其说这群人是黑社会,感觉更像是他们所打倒的专业人员。当然,最为专业的怕就是整个行动的制定者和领头人了。虽说他们正坐在正副驾驶席上,一言不发。内心的疑惑堆得如山一般高,但安铂他们还是明白,现在不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
自然,他们还是有一些推测的。
其实在同渡鸦的那位表情不多的冰山美人同僚接触了之后他们就已经私底下讨论过了,并在强袭孤儿院之后得到了自己的推理结论:外国谍报人员。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从他们所展现出的专业素养,高效到让人咋舌的行动效率和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来看,这个推理毫无疑问是最为可信的。但是,很难理解为什么外国的谍报组织会插手英国内部出现的问题,在核武攻击这点被揭露之后倒还尚且可以理解,但在那之前的行动就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也从皮埃尔那里或多或少听说过一点东西,知道这群人和他们并非为了同一个目的在努力,唯独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难以揣测。
更为麻烦的则是那个黑衣男人。
毫无疑问,这家伙的部下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就是非人之物,既然如此想必这家伙也是在那之上的怪物。但要说目的则更为扑朔迷离,完全无法理解他又是为何卷入到这一系列的事件之中。
(……比起布莱恩·斯特里的阴谋,这些家伙的水似乎更深啊……)
他们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跨越法律,践踏人伦乃至同国家权力叫板的疯子,就算是要借助魔鬼的力量也毫不迟疑——
但这个魔鬼,真的仅仅是魔鬼而已吗?
就在思绪万千的时候,车队抵达了富丽堂皇的宫殿前方。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渡鸦和其他的安保人员一样带领着他们从车上下来,并按照不知从哪里搞到的部署方针分配人员,荷枪实弹地跟随着贴身护卫着VIP贵宾们的特勤们进入栅栏门之后。似乎一切进展顺利,而他们三人则佯装正常地来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四下打量着周遭的情形。
这是个露天宴会,在花园里布置好的二十多张圆桌上已经铺上了素白的桌布,并备好了昂贵的银质餐具。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们都还没有入座,而是逐一在电视演讲台前方的坐席区各自入座,并等待着女王的到来。眼尖的理查德率先发现了他们要找的家伙,切换了通讯线路之后向临时团队的成员通报了这一点。虽说怒火中烧,他们还是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感情用事,只能先将了结私怨的冲动压下来,看着一身英伦绅士派头,正同前来的政商名流们侃侃而谈的那个疯子在人群之中缓步前进。
而这个时候,作为行动负责人的蓝菊在全是自己人的白金汉宫左侧区域里避开繁多的视线,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裤兜里传来了手机振动的感觉,他犹豫了片刻,把它摸了出来——
接着五味陈杂。
(……你们这群家伙,就知道在关键时刻动摇我的决心啊……)
——
蛋:……实习考察,你要去哪儿啊?
——
他知道的,这种疯子一般的自杀行为不是他的作风。如果是以往,他会将这么棘手的问题扔给一组处理,自己退居后方提供情报支援。但这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算早已让第一歼灭组在外围待机,随时准备发动强袭,他还是顺着早已看破他想法的同僚的计划混进了这满是牛鬼邪神的慈善宴会之中。
到底是为什么呢?
担心强袭带来的政治后果,顾虑到自己所调查的秩序之眼的行动,对不良教师的目的满是警惕,又或者是单纯为了执行上方要求的确保国际局势稳定的任务……他知道的,这都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他会来到这里,不过是因为在那三个不要命的疯子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所以,莫名其妙的,一边诅咒着自己的天真,一边重蹈覆辙的他伸出了援手,来到了这片kill zone(杀戮之地)。
(……看来还得活着回去才行啊……抱歉了,蛋,就让我再祈祷一次我这狗命还能继续吊着吧。)
下定决心的他关掉手机,揣进裤兜里,接着再度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果然,麻烦的还是狙击点呢……就算外围接应已经做好准备工作,要突破这铁桶阵进来本就不是易事,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也是个巨大的问题啊。)
有勇无谋,这是他最讨厌的行动计划。
但他还是做了。
(希望绯音那边能按照计划搞掉狙击点……那么,接下来——)
漫不经心抱着突击步枪巡逻的他注意到了中央区域的什么动静。在庄严恢宏的乐曲奏响的同时,头戴冠冕的老妇人顺着红地毯缓缓从宫殿之中走到演讲台附近。而从随行而来的阵容中走向坐席区的两个女人,他并不陌生——
一人,是他一直在调查却毫无进展的政府核心成员。
另一人,则是他曾经的社团前辈。
(……卧……槽……)
两名端庄淑雅的女士各自来到自己的坐席之前站立着,一如其他那些如同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一般昂首挺胸的名流一般,等待老妇人开口。
一个最坏的可能性毫无理由地窜入他的脑海——
(……奶子前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啊,好想吃猪肉【绝望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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