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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和板栗,以及死亡本身——1.Hyena And Meteorite(鬣狗和陨石)

坂田银时

LV.21

楼主
1.     Hyena And Meteorite(鬣狗和陨石)
明镜止水什么的,都只是扯淡而已。
没错,心静自然凉什么的,都只是阿Q精神罢了。无论怎么冷静,只要热辐射开始扩散,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流汗,口干舌燥,甚至头晕目眩,一定时间不补充水分就会死翘翘,就这么简单的事情——
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天生的英雄,也不存在天生的救世主。所谓的英雄,不过是在面对困难抉择的时候,战胜了自身的软弱,无力,胆怯和恐惧,选择最他妈难走的那条路的普通人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没人想当英雄,那些崇拜英雄主义的蠢蛋都是没见过风雨的键盘侠罢了,一到战场上就会立刻哭着回家找妈妈。真要是有英雄,也不会从期盼着成为英雄的小学生里诞生,而只会从一边哭着不想死,一边诅咒着操蛋生活,四字词不断像腹泻一般喷薄而出的普通人里诞生。
当然,做英雄是需要理由的。如果只是像条狗一样活下来,那不需要理由,单纯生物的求生欲就足够了。但是英雄这种明显同利己主义背道而驰的玩意,肯定需要个什么理由才可以。当然,有很多东西可以当作理由,爱国心也好,荣誉感也好,还是什么nobility obliges也好,只要好使都能用。只不过,我很明显是叛逆分子,既没有荣誉感也没有责任心,能驱使我这种野狗一般的家伙成为英雄的理由,只有一个——
“……哥……”
“滚开!”
——
没错,能让我这种野狗成为英雄这狗屎玩意的,只有那个蠢丫头。
所谓的武学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在吃着棒冰的同时,如同霍尔顿·考尔菲德一般守望着丫头追逐着树叶下洒落的金光的时候,我没来由地这么想到。所谓的武学究竟是什么玩意,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虽说老爷子有提过什么东西,但总感觉和时代脱节太严重,派不上什么用场。当然,也许是因为我总在打瞌睡,早就忘掉了吧。
瞅了一眼棒冰棍,发现还是没中奖之后咂了咂舌,随手将它丢弃进垃圾篓里。一边举起手掌遮挡过于强烈的紫外线,看着粗糙得如同砍柴樵夫一般的掌心,我一边思索着。确实,我很强,不仅在同龄人中强得异常,就算是面对大人,如果大家都在拼命的前提下空手对打,我也有信心能杀掉一两个。但是这有什么用呢?说到底武学这种玩意,在现代社会除了用来对付一下地痞流氓根本没有什么卵用,而且一旦对方持有火器局势就会立刻颠倒过来。虽说如果是在接近战的距离内,我能空手卸掉对方手里的枪。但只要运气背被拉开了距离,不管身体怎么锻炼吃一颗枪子都得翘辫子。真是脆弱得不行,使用起来也异常麻烦的技术——考虑到为了掌握这种技术而耗费的时间和心血,就让人直摇头感到不值。更何况,如果沦落到需要靠手脚来保护自己的地步,这国家的治安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点。
嘛,治安让人失望倒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警察。
虽说颇有微辞,但我并不是很后悔跟着老爷子学习了这种杀人技巧。一方面是无可奈何,作为家里长子的我本来就有这个天分,不像老爹那样朽木不可雕,会被老爷子注意到也是理所当然;另一方面,正是因为掌握了这种技术,我才能守护好眼前的这个蠢丫头吧。
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当然,老爷子所说的那什么义务,什么责任,我都左耳进右耳出了。听起来就觉得麻烦,我脑子可没好使到那个地步。
“不过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这样呢……”
去小卖部买冰棍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着某个超级大国明目张胆地使用武力威胁他国的新闻,看起来挺遥远的,但却忍不住让人发笑。老师在课堂上不断给我们灌输公平正义之类的玩意,到头来大人的世界比我们这群小屁孩的世界还要直白。不,也许应该说,在大人的皮肉之下,其实也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嘴上说得贼好听,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坚持罢了。不管这个坚持是出于所谓的道义也好,还是出于所谓的利益也罢,这个世界还真是从头至尾都是野狗乱斗呢。当然,单纯从力量上来说,核弹啥的真是让人向往。有武器比空手强,火器比冷兵器强,导弹比步枪强,而端居武器王座的便是核弹了,以压倒性的破坏力傲视群雄,可谓简单粗暴。
当然我没打算将这些小心思抖露出来就是了。小孩子有两个世界,一个是应付成年人的,一个是应付小屁孩的,一如成年人也有两个世界一样——一个冠冕堂皇侃侃而谈,另一个简单粗暴利欲熏心。就算我本质上就是野生动物,至少为了避免成为引人注目的那个奇葩,我也得学会某种伪装才行。
对,所谓的保护色。
生物学真是一门让人着迷的学问,如果我的脑子够用,能进入大学的话,我还真想学学生物。
“喂,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打断遐思的是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的一个人影,没好气地这么怼过去的同时,我抬起头来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这是个身形相当高大的男人,但却非常纤瘦,虽说不到骨瘦如柴的地步,却也并不算壮实。男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头戴一顶黑色宽檐帽,嘴里叼着的木制烟斗正冒出轻烟,而在本地相当罕见的蓝色眼睛正如同观察动物一般打量着我,让我一阵不自在。他看了我有一小会,接着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外国人吗……”
这倒也没说错。虽说外国人看起来长得都差不多,但至少不可能跟本地人认错。刚刚的抱怨等于白瞎,虽然想挪窝,奈何这附近也没什么可以好好坐下来的地方,因而我只能将就一下尽可能挪远一点,坐在了长椅的一角。
“驱赶黑暗也许是作为昼行动物的本能吧,毕竟当年第欧根尼也这么对亚里士多德的学生说过——当然,你是不是犬儒主义者,这可就不好说了——对吧,孩子?”
——这货懂外语啊。
不快地咂了咂舌,我瞥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家伙。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就像是镌刻在皮肤上的面具一般。比起言语,身体率先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因而自动进入了战逃反应。但好在丘脑没有胜过脑子,等了一小会之后我还是回答他了。
“不知道,我看起来不像是会钻酒桶的人吧。”
“这倒也是。”
哈哈一笑的男人摊了摊手,从风衣衣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物件抛了过来。不接住有点失礼,总之还是接了下来。
“这啥,棒棒糖?”
“糖分能帮助你平静——当然,如果持之以恒,说不定也能帮助那个小姑娘获得魔鬼身材吧?”
“……你丫是萝莉控吗?”
“嗯?我看起来像是萝莉控吗?”
“有点。”
“这可真是伤人呢……”
嘴上这么说着,男人却依然保持一成不变的笑容,将视线从在草地上玩累了睡过去的妹妹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我的身上。好歹也锻炼了这么多年,几乎只靠本能我就知道我们谁处于猎物的立场,因此没有做出反应。
“当年,为了博得海伦一笑,西方文明的两大国度鏖战数年,在无数的尸骨之上才抱得美人归。虽说情形不太一样,你似乎也是同类型的人呢。不会拘泥于荣耀,也不在乎责任,只为了唯一的事物而倾尽全力,变成一条凶狠的鬣狗——大叔我这算命,如何?”
“……当哥的护着妹妹有什么不对吗?”
“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不过重点不在于这个,重点在于——”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俯下身子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该死,这要命的威压感是怎么回事……
“——我很欣赏脑子里没有无聊的英雄主义,只会着眼于结果的野狗。毕竟,比起漂亮的过程,漂亮的结果可重要多了,不是吗?”
“……”
“你不也这么想吗?‘成王败寇才是世间真理’,‘空说过程是失败主义者的搪塞之词’什么的……”
决定了。
猛地从裤兜里摸出弹簧刀,简直不像是自己一般地做出威吓姿态,而刀刃划过面前也毫无惧色的男人哈哈大笑,挪远了脸。
“高尔基曾经写过一篇文章,你正如那只挺身面对猎犬的麻雀一般呢。感人肺腑,不禁让人热泪盈眶——呐,孩子,大叔我一般是不会跟小孩打交道的,不过这次,我可以开个特例。”
他一边慢悠悠地转过身去,缓步走开,一边留下离别致辞。
“不过,就算是开了绿灯,能不能加入这无聊的团队,也得看看考试成绩才行呢。”
“哥,门禁时间快到了诶。”
“……”
“哥?”
“……你先去买饮料吧,老规矩。”
推着自行车的我有些心不在焉,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硬币塞到妹妹手中。看着她小步快跑向自动售货机的样子,我稍微有些感慨,却很快回到了现实之中。
(会掏刀子来威胁别人什么的,真不像是我的作风啊……)
原本只是个方便携带的工具,没曾想居然会有被当作武器的那天。然而,正如那个男人所说,这看起来更像是绝望的虚张声势。我一点都不觉得靠这把还没有食指长的小刀就能伤到他,倒不如说,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压感让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人类。就连能够徒手掰断手指粗细钢条的老爷子,散发威压的时候也不过是像熊瞎子之类的大型食肉动物,但那家伙,太过异常。
我想不到合适的说法。硬要举例的话,就像是手拿一把左轮手枪,面对的却是呼啸而至的核弹的感觉。完全没有能赢的感觉,实力差大到绝望,甚至都无法分辨对手的极限在什么位置。如果要和这种家伙为敌,我甚至没有自信能保下丫头的命——理所当然,更别提自己的命了。
哦,我想到了一个更恰当的比喻。
这种感觉,宛如白垩纪末期窥见从天而降的那颗巨大火球的恐龙一样。纵使尖牙利齿,在安静地碾碎整片陆地,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大能量的陨石面前,也毫无意义。
(……他是对我有兴趣吗……)
至少从只言片语来推测,他似乎想要让我成为某个团队中的一员。不过这家伙故弄玄虚的程度堪比算命先生,也搞不清楚他说的考试是个什么鬼。但直觉来看,不是好事。
(回去之后给老爷子打个电话问问吧。)
真是倒霉,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是因为我是无神论者没有求神拜佛吗?
“哥!我回来啦!”
“哦……慢着——”
我抓住丫头的手腕,懒洋洋地摇了摇头。
“你让我一次又不会死。”
“小丫头片子喝这个还太早。”
“明明哥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那还是比你大——拿来,这个才是你的。”
强硬地夺下丫头手里的果啤,我打开易拉罐的封口,灌了一口。丫头很明显地失落起来,我也不以为意。然而,下一秒她却做出了出乎意料的举动。
“啊!哥你居然藏着糖不给我!”
“喂!那个——”
还没来得及阻止,甜食爱好者已经将包装袋熟练地拆开,让糖球置身于口腔之中了。
“嗯?怎么了?”
“……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点酸酸的,不过挺好吃的——没见过的牌子,哥你在哪儿买的?”
“……秘密。”
好吧,看起来似乎没毒。
“今天哥看起来好奇怪。”
“就你话多——走了。”
我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而她也心领神会,撅起屁股坐了上来。这家伙,能不能多少有点女生的自觉呢?你好歹还穿着裙子啊。
嘛,算了,指望她在我面前有女生的自觉估计有点蠢。也许不管到什么时候,到了什么年纪,她在我面前都会变成这个爱撒娇的小蠢蛋。
倒不如说,我有点害怕有一天她突然在我面前变得成熟起来。
“驾驾!马儿快跑!”
“我把你扔下去哟?”
没什么恶意地开着玩笑,我蹬下脚踏板,让这辆漆都掉了一大半的自行车开始蠕动起来。掌握节奏之后,它总算是宝刀未老,载着我和丫头在路上撒欢。呼啸的风拂过脸颊,而一侧则是夕阳下的阴影,看起来一切如常。
——直到一个人影从上方的堤坝翻下来。
“卧槽!”
急刹车很可能把丫头也甩出去,我立马用鞋底来减速,总算是控制着没撞上这家伙。还没来得及开骂,比起尚未掌握状况的丫头,视野更加良好的我发现了问题。
这家伙,纵使摔断了腿也还在玩命地朝着下面连滚带爬地跑去。
什么情况?
满脸狐疑的我警惕地盯着堤坝上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那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太妙。如果我是医生,我会建议直接送太平间。
因为,她的腹部插着一把西瓜刀,正源源不断地淌着血。但更为可怕的是,这个女人似乎没有痛觉一般地翻下堤坝,朝着下面跑来——
不对,应该说是冲过来。
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本能告诉我这个时候要先退避开。想也没想就调转车头往反方向骑走,而身后则传来了男人的惨叫声。
什么鬼?那是个什么玩意?
老妈是医生,我或多或少还是懂一点的。腹部中了那么一刀,还流血流成那样,按理说就算没有休克也一定会因为伤势严重拖累速度,但那个女人的动作未免也太敏捷了——敏捷得根本不像是人类。
“哥!”
可能是因为骑得太快,丫头有点反应不过来反生了什么情况。但紧跟着,她那打着颤的声音就让我明白了现状。
“后面有个人跟着我们!”
“操!”
忍不住爆了从学校里学来的脏话,我大声对妹妹吼道:“谁快一点?!”
“那个人!”
“停车之后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我马上追上你。”
“可是——”
“别他妈废话!照做!”
一个侧弯急刹,我将丫头从后座上推下去,接着从裤兜里摸出刀子面对这个诡异的玩意。一路洒下的红斑让人咂舌,如果这家伙还是人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大出血而死了才对——
很明显,我遇上的不是人类。
甚至没有时间赶到恐惧,那女人像豹子一样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很快,但太过直接反而很容易闪避。在我蹲下身子躲开的同时,我用力握住刀子,给她的气管来了一刀。几乎没有多少血飙出来,而这个耷拉着脑袋的家伙大概是改变了目标,没有冲着尖叫着逃跑的丫头追去,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短暂的交手,我和她互相盯着对方,谁都没有采取行动。
(果然要指望用刀子弄死这玩意有点太难了……娘的,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有趣的是,我曾经看过美国人拍的丧尸电影。这家伙现在的表现,跟那些家伙还挺像的。
(……总之干掉脑袋吧。)
我将手揣进裤兜,而女人也同时采取了动作,再次朝我扑了过来。
“没记性的蠢货!”
侧身闪避开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接着反手将她摁倒在地。在她徒劳挣扎着的同时,我举起了手中的刀子,像杀鸡一般地费力地试图用刀子切断她的颈椎。然而很明显,这对于这把水果刀来说难度太大,而女人挣扎了几下之后将脑袋转了过来,冲着我拿着刀的的手咬了过来。
“操!”
急忙将手缩回来的同时我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了她的眼窝里,接着用肘击狠狠将刀子砸了进去。女人瘫在地上,四肢还在抽搐,而保险起见,我摸出了藏在裤兜里的大炮仗,点燃之后塞进了她的嘴里,接着飞速逃离了。
“妈的……这要是还没死我就真的犯难了……”
大炮仗威力惊人,好像有什么玩意从眼窝里喷了出来,把刀子也给冲到了地上。一边喘了喘气,我一边缓缓朝着不再动弹的尸体走过去,认真凝视着她。
妈的,有点恶心,想吐。
脸炸得稀烂,已经认不出长相了。小心翼翼地把刀子捡回来的谨慎地靠近她,试着翻找点线索。然而找来找去,却只发现了一个钱包。
“……这东西没用啊。”
如果是平常,我也许会选择将钱包交给警察。但先不说这不是人的怪物就是我宰了的,抛开这点,眼下这个局面下一张身份证和几十张票子对我毫无用处。比起这些玩意我更想知道眼下这个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可能的话,我想搞点能用来自保的武器。
所以我随手将它扔掉了。
“……哥……”
“……老子今天犯水逆还是怎么的……”
你身上全是血啊,哥。”
“我满脸是血又不是第一回了。”
仔细想想,好像不太对劲。不过现在懒得思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只用袖子擦了擦脸,朝着腿都快吓软了的丫头走过去,接着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
“妈的,我是不是该去警局自首?”
“哥,杀人了吗?”
“我可不觉得这玩意是人——虽说,警察大概不会信吧。”
冷漠地注视着倒在路上的尸体,头也不回的我骑上自行车,踩下踏板。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奇葩,是个怪胎。
正常来说,像我这个年纪的小鬼头会有在杀了人之后还能这么冷静的吗?更别提杀掉的玩意似乎根本不是人类了。当然,正常来说,像我这样年纪的小鬼头应该是被杀的那一方才对,我是异类罢了。这也许要归功于老爷子的教育,让我早早就领悟了杀生是个什么玩意。一旦放宽心,想象自己是在杀鸡或者杀鱼,其实就没太大差别了。
当然我还是得承认,骑车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并不是因为杀人的恐惧,恰好相反,是因为杀掉的东西不是人。
而且,这个恐惧很快就扩散了。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
因为大概杀了个像是人的玩意,我现在贼怕遇上警察。但事与愿违,今天街上的警察数量多得有点不太正常——当然更不正常的,是连武装部队都出动了的现状。他们似乎拉起了封锁线,而还在封锁区内的我努力顺应人群朝着封锁线靠过去,试图装作一般群众蒙混过关。
“喂,那边的小朋友!”
得,看来我今天真是犯水逆了。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
警察很明显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也难怪,就算我能擦掉脸上的血渍,这满身的血点可是没辙。哪怕我能选择脱掉外套,我总不能把裤子也脱了吧?
“……打架打得有点猛。”
“……你之后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成,我能把妹妹带上吗?”
“可以。”
警察点了点头,我也就推着自行车和妹妹过了封锁线。
“我能问一句,这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摸出一根烟点燃的警察看起来一无所知,耸了耸肩膀。
“上面要求协助出警就一道过来了,据说还在努力掌握现状。不过不管怎样,似乎很危险的样子。我们出来的时候都是配了枪的。”
“这可真是让人安心。”
不过,比起只能打那么几发的手枪,如果要和那种怪物打我还是宁可选择散布面更广的霰弹枪,或者武装警察们手里拿着的突击步枪。
当然,前提是得有足够的弹药。
“能借用一下手机吗?”
“……给你。”
这年头手机可是个新鲜货,我都没怎么见过。摆弄了几下,我费力地在脑海里思索老爷子家里的座机号,打了过去。
“喂,您找哪位?”
“奶奶,是我。”
“哎呀,怎么了吗?”
“老爷子在吗?”
“他喝多了,正在睡觉呢。”
“帮我喊醒他,行不?”
“很急吗?”
“很急。”
“你等下……”
周围人群越聚越多,变得嘈杂起来。看起来今天大概会很晚才回家,我稍稍感到了一丝焦虑。怎么说呢,就像是气氛一样的东西,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吃瓜群众们还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被不断增多的警力逐渐驱逐出封锁线的同时,我站在这名警官的身边等待老爷子赶紧把话筒拿起来。过了约莫两三分钟,那头总算传来了他打着嗝的声音。
“咋了?”
“我今天遇到了个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很不妙,所以想问问你。”
“怎么,看见美少女的胖次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那是啥,捡到500万大奖的彩票了吗?”
“怎么说呢……”
尽力压低声线,同时给丫头使了使眼色让她稍微分散一下警察的注意力,我慢慢地对老爷子说道:“看起来有点像电影里的丧尸。”
“……”
“受了致命伤也依然能灵活地行动,似乎不爆掉脑子就不会停止活动,而且速度快得惊人,力量也有所增强,但似乎没什么什么智商……大致这样的玩意。”
“……听起来可不妙啊,我的酒劲都没了。”
“真高兴你终于醒酒了。”
“我不是很有把握你遇到的东西是什么——这样吧,你现在在哪儿?”
“路上被条子抓包了,暂时无法脱身。他们似乎组织了一道封锁线,好像有什么事态。”
“啧啧……希望别是我想的那玩意。”
“老实说我现在很不安,总觉得从什么地方突然跳出来个那玩意都不奇怪。可惜我现在赤手空拳,就算我再怎么厉害要空手砸爆颅骨未免也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倒是……如果是我想的那个东西,你最好能逃得远远的,那不是个人能解决的对手。”
“如果能藏到军队里我早就去了——有什么可行的建议吗?”
“我这边尽量确认一下,可能要费点时间——唉,这个点已经没有城际巴士了,要到你那边来有点困难,就算坐黑车也要两三个小时,我可不知道你撑不撑得住。最坏情况,你至少搞一件趁手的武器吧。火器虽然很好用但受到弹药限制,我不是很推荐了——这边能搞到什么好使的玩意吗,比如撬棍或者铁锹一类的。”
“工兵铲之类的?我倒是想有。”
“也是,那就物尽其用好了——哦对了,丫头在你身边吗?”
“在。”
“能想办法把她送回去吗?我不觉得在外面乱晃是个好主意。”
“我也不觉得,可看起来我和她都得去喝茶。”
“这可真是……你们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让小子赶过来。”
“让我看看。”
夹着手机,我抬起头来四下环顾了一圈,最终在离自己不过十几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幢百货大楼。
“Z……什么什么玩意,一幢百货大楼。逃命的时候骑得太快,我都不知道自己跑哪儿来了。”
“还行,你把电话给你身边的警察,我问问他。”
“成。”
于是我拍了拍警察的腰,将手机还给他。趁着他正在和老爷子说明地点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寻找能够当作自卫武器的玩意。但遗憾的是,不仅没能找到什么好用的东西,反倒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就在人群后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男人正停在红绿灯灯柱下,身边跟着三个人。而男人一如既往地抽着烟斗,朝着这边的人潮投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怎么形容呢……我语文不太好,尽力试试吧——
就好像是,俯视着蚂蚁之间的恶斗,时不时抖落下几颗硕大的水滴,又或者让一根燃烧的火柴落入蚁群之中引起灭顶之灾,并以此为乐的施虐狂一般。虽然不太能分辨外国人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很明显不是善意,而是如同看好戏一般的期待。
远远地,我看见他取下烟斗,闭目微笑,冲我指了指——
不对,他指的并不是我。
——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枪声就和人群的尖叫声瞬间将我淹没,而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紧紧抓住丫头的手。
啊,好想吃猪肉【绝望脸】

迷糊薙薙

LV.2

1楼
上坡遭遇战的时候BGM放到了Sis puella magica!
Artists used lies to tell the truth Politicians used them to cover the tr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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